第(2/3)页 我往后翻了几页。后头记的都是些零碎玩意儿——什么时辰不宜动土、哪个方位的井不能填、丧事上什么颜色不能穿。每条都不长,三五行就收了尾。翻到快结尾的时候,我的手顿住了。 最后一页上,画着一个符号。 说符号也不太准确,其实就是一个圈。不圆,像是随手画的,线条断断续续,收口的地方还拖出去一笔。圈里头什么都没写,可偏偏就是那个拖出去的一笔,让整个图案看着邪性得很,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拼命想往圈外头爬,走了一半却被死死卡住了。 我盯着它看了许久。不是怕,是说不上来的一种别扭。就像你盯着一个人脸看,五官明明都对,可就是觉得哪里没摆正。 然后,三叔公临终前的话,这会儿又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:“你以后要是遇上这个符号,能躲就躲。” 那是我十五岁那年的事。三叔公走之前,精神已经不太对头了,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他死死攥着我的手,指节发白,指甲掐进我手背的肉里,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。我当时问他这符号是个啥,他没吭声。我又问了一遍,他已经闭上眼了。 打那以后,我再没在任何地方见过这个符号。 直到今天。 我把笔记本往桌上放平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。脑子里的线头一根一根往外冒:电线杆根部的土被翻过、泥里有香灰味、三叔公本子上写着“须观煞源”、最后一页画着这个圈——中间断了。缺一环。那一环在哪,我心里大概有数了。 我低头看着本子上那个圈,嘴里不由自主地嘀咕了一句:“香灰……电线杆底下埋香灰……”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显得很轻。我又念叨了一遍:“电线杆当引子,香灰当饵……这是要把什么东西引过来……” 我顿住了。 “引……煞。” 这两个字一出口,我自己都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在风水行当里,有种说法叫“引魂煞”——找一根孤零零的旧杆子当桩,底下埋香灰引路,把周围的游魂野鬼往一处聚。聚多了,那地方就成了一块阴地,离得近的人家自然跟着遭殃。张胖子家二宝夜哭,恐怕不是撞了普通的邪,而是这根杆子底下聚的东西太多太重,把孩子的魂给惊了。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,把那页纸又翻回来看了看。三叔公写的“须观煞源”四个字,这时候再看,意思全变了。他说的“煞源”不是那根杆子本身,而是把杆子立在那儿的人。 谁立的。 什么时候立的。 立了多久了。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,一个答案都没有。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——这座庙、这根杆子、这个符号,是一条线上拴着的三个扣子。解开第一个,第二个跟着露出来了。第三个在哪,我心里有数了。 我拿出手机,给张胖子发了条消息:“你这两天有空吗?我想去一趟你嫂子姥姥家那个村子。就那个塌了的庙。” 发完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。隔了一会儿,屏幕亮了,张胖子回了一个字:“行。啥时候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