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,林晚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晃得有点发花。她听到陈锐继续说下去,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很厚很厚的水,模模糊糊地传过来。 “他那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,他爱你,从结婚第一年就爱你,只是他自己都不敢承认。你知道为什么他和温晴一直没有在一起吗?因为温晴是他的主治医生,在温晴之前,他有很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正常地爱一个人。所以当温晴出国进修的时候,他没有留她,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。” “直到你嫁给他。” “他花了四年时间才敢承认自己爱你,但温晴回来了,带着癌症晚期的诊断书。温晴是他少年时期的执念,也是他的救命恩人,他没办法拒绝她最后的心愿。” “所以就有了那天你听到的一切。” 陈锐终于转过头来看她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:“他今天开车出去,是去林家找你。他撕了离婚协议,他说他要告诉你真相,他说他不想再演了,他不管温晴怎么求他,他不想让你再多难过一秒。” “然后他在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。” 林晚的腿忽然软了。她扶着墙,一点一点滑下去,蹲在地上,把脸埋进手心里。 她没有哭。她只是觉得胸口的位置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大块,空了,冷风呼呼地往里灌,疼得她喘不上气。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。 顾言琛被推出来的时候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,身上插满了管子,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稳定。医生说手术很成功,没有生命危险,但需要观察。 林晚在ICU外面的走廊里坐了一整夜。 她想起很多事。想起结婚第一年的某个晚上,她发高烧,烧到四十度,顾言琛半夜三点开车去敲药店的门,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,把退烧药和温水递到她手里,嘴上却说的是“你别多想,我只是怕你死在我家里不好交代”。 想起第二年的情人节,他送了她一条钻石项链,说是助理挑的,让他随便签了个名。但后来她在他手机里看到他和助理的聊天记录,他发了二十几张项链的照片让助理选,最后定了三条,自己又挑了整整一个下午。 想起第三年她生日那天,他出差在外,半夜十二点整发了一条消息给她,只有两个字:快了。她当时没看懂,以为他在说工作。后来她才知道,他赶了最后一班飞机回来,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,她已经睡了。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一会儿,把一个丝绒的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,转身去了书房。 那个小盒子现在还躺在她梳妆台的抽屉里,她一直没打开过。 她一直以为里面是离婚协议。 天亮的时候,顾言琛醒了。 林晚被护士叫进去的时候,他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,听见脚步声,慢慢转过头来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,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忽然涌起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,滚烫的,汹涌的,像是压抑了五年的潮水终于决了堤。 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 “晚晚。” “我离婚协议撕了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晚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来。 “那些话……” “我也知道了。” 顾言琛闭上了眼睛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下一句话说出口:“不是真的。每一句都不是真的。我爱你,林晚,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爱你了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不敢。” 林晚低下头,看着他被绷带缠满的手,那只手正用力地、固执地攥着她的衣角,指节都泛了白。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 一滴,两滴,砸在他的手背上,烫得他浑身一颤。 “顾言琛,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带着笑,“冰箱里的蛋糕,你到底吃不吃?”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,眼眶红透了,嘴角却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。 “吃。” “以后你做的每一块,我都吃。”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。秋天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,暖得像春天一样。 那些纠缠了太久的误会,那些刻意制造的分离,那些用尽全力推开对方的日日夜夜,终于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早晨,全部烟消云散。 他爱的人从来都只有她一个。 从始至终,都是林晚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