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西城分局拘留所。 探视室很小,两排铁椅中间隔着钢化玻璃,通话器挂在墙上,听筒线打着卷。 林大强坐在对面。 橘色的拘留服穿在身上空荡荡,锁骨突出来,脖子上的皮肉松弛,喉结耸动着往下咽口水。 手铐卡在手腕上,铁链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。 他一只手握住通话器,另一只手发抖,抖的控制不住。 “你……你是律师?” 声音嘶哑,带着浓重鼻音。 陆诚点头:“我叫陆诚,正诚律所。我接你女儿的案子。” 林大强愣住了。 通话器贴在耳朵边,嘴唇动了几下,发不出声音。 眼眶涨红,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,滴在铁台面上。 “律……律师……” 林大强的声音断断续续,每个字都在颤。 “我闺女……我闺女她清白……二十年了……他们说她不干净……说她跟男人跑了……” 林大强额头撞在玻璃上,发出一声响。 “那是我闺女啊!她就是想给娃们盖个新教室……她举报他贪钱……他就把我闺女打死了!” 林大强的五指扣在通话器上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 “他王海鹏……杀了人不算…还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…二十年……全村人都骂我闺女是破鞋。 我老伴被气死的……我大儿子受不了,喝了农药……就剩我一个人了……” 林大强嘴大张着,哭的说不出完整句子。涕泪糊了满脸。 “我去告状…他们打我…我去法院…法院不立案…我去他店门口拉条幅……他……他让人往我袋子里塞了块表…说我敲诈……” 林大强抬起手,用手铐上方的那截手腕抹了一把脸。 “律师…我不怕坐牢…我就怕我死了…我闺女的冤没人管了…” 陆诚的右手摸着录音笔,红色指示灯早已亮起。 看着铁窗对面这张满是皱纹的脸,六十三岁,看起来老了许多。 二十年申冤,妻死子亡,自己也成了捡破烂的孤老头。 陆诚瞳孔缩了一下,眼神变冷。 “林叔。” 陆诚开口,声音平稳。 “金表的事,最迟明天我让你出来。你女儿的案子,我管到底。” 林大强死盯着陆诚的眼睛,通话器在手里抖的磕碰着玻璃。 “你……你说真的?” “我说的话,做不到我去死。” 林大强的身体往前栽,额头贴在玻璃上,通话器掉在台面发出嗡的一声颤响。整个人蜷在那里,肩膀剧烈起伏,发出压抑的嚎哭。 陆诚把录音笔关掉,揣回口袋。站起身。 探视室的铁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林大强的哭声。 走廊里,陆诚的步子很快,皮鞋底叩在地砖上,声音干脆。 周毅在门口等着,看见陆诚出来,立刻拉开GL8的后门。 “去哪,陆律?” “海鹏餐饮集团总店。新城大道188号。” 周毅愣了一秒。他跟陆诚三年了,听得出陆诚声音里透着冷意。 车门关上。GL8驶入主路。 车内没人说话。周毅握着方向盘,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。陆诚靠在后座,眼睛半阖,右手食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的点。 间隔精确的匀称。 周毅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当兵那些年,他见过真正要杀人的人。就是这种状态。不急不躁,什么话也不讲。 “到了。” GL8停在海鹏餐饮集团京都旗舰店门前。 六层建筑,外墙贴着金色瓷砖,正门两根罗马柱撑着一块巨型LED屏。 第(1/3)页